生与死的叙述

——从叙述性手法看《南京！南京！》

THE CITY OF LIFE AND DEATH

如果说《南京！南京！》是一部历史故事性题材的电影，还不如说《南京！南京！》是一部史诗性题材的电影；如果说导演陆川是一个故事的讲述者，还不如说导演陆川是一个散文家或者一位诗人。《南京！南京！》没有安安分分的讲述南京大屠杀前后的故事，而是用一个又一个零散而又不散的场面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，拼凑出一个又一个鲜活的角色。

1、        南京的起点与终点

南京城挹江门。城外，是蓄势待发的日军先锋部队和缓缓前行的坦克；城内，是残缺的守兵和彷徨而恐惧的南京百姓。城外，不知是哪位日本士兵大喊：“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城门”；城内，不知是哪位百姓大喊：“放我们出去吧”。一堵城门之隔的两个鲜明对比的世界。这是电影《南京！南京！》开场的第一幕，这大概也是南京沦陷前的最后一幕了，烟尘滚滚的南京城，烟雾弥漫的南京城。

南京城郊外。一声枪响之后，一大一小两个中国人惊奇的发现自己并未如预期中那样倒在血泊中。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魁梧的年轻日本军官应声而倒、在遍地盛开的鲜花中。南京城外，遍地的鲜花、一个银弹自尽的日本军官、一个快乐的吹着野花奔跑的小男孩。这是电影的最后一幕了，宣告了近2个半小时的灰暗的压抑的结束。即使电影的色调依然灰暗，但不管是遍地盛开的野花还是天真烂漫的小男孩，都在呈现着一个新的希望，一个民族的希望。无可否认，这是故事最好的终点、最最温暖的结局。

2、        南京的变化与发展（起承转合）

贯穿整部电影的不是特定人物，亦非特定场景，而是数张简单而柔和的明信片。

从电影开始到故事展开再到终结，这一张张的明信片就被赋予了承接转合故事发展的任务。从交代1937年南京沦陷前的背景到南京沦陷，从交代拉贝被召回国到拉贝离开中国，导演用柔和而温情的明信片夹杂在每一个片段之中，使各个看似独立的片段顺理成章地成为一个连贯的故事。所以说，《南京！南京！》并不像一部安安稳稳讲故事的电影，而是将一幕幕震撼人的、感动人的、扣人心弦的画面拼凑，再以明信片作为链接交代了故事的转折发展，使之不显突兀和不知所云。

可是这样的手法的运用仍是有其不合理之处的。首先，虽然用明信片交代某些背景，可以更直接更清晰，免去缓慢铺陈的麻烦，但由于在明信片一幕中呈现出来的字体小而模糊，加之时间有限，因而很难完全看完明信片中的内容。如电影中的唐先生以自己换拉贝另一助手离开南京的机会，如果没有细看明信片中的内容，根本无从发现那所谓的助手实质上是必死无疑的军医，而唐先生的交换就变得不合理的；另外，以明信片来勾勒出某些省略去的画面，虽然可以使电影节奏更明快，但却也更容易使人对故事中某些人物的行为，心理活动无法完整理解。

总的来说，由数张明信片构成的起承转合的手法，或许只是出于想要更完整展现故事的要求。毕竟南京可以述说的太多，导演想要表达的太多，是短短的一部电影无法承载的。

3、        用片段铸成的南京

《南京！南京！》是一部用片段来呈现故事的电影。故事的展开或详细或简略，选择怎样的角度与切入点才能打动观众的心、才能触动观众的心都是十分讲究的。《南京！南京！》把浓墨下在了战争场面、难民生活与日军生活、对中国残兵的屠杀和与中国妇女的场景和片段中。有些看似无足轻重的场景被无限扩大了，例如在江边嬉戏排演的日本士兵，例如难民区中学习唱戏的小孩们。或者是处于渲染气氛的需要，又或是为了埋下伏笔，导演选择了将一些微小的细节放大成独立的片段。与之相反，某些看似关键的内容则是一笔掠过了，例如被狂轰滥炸的南京城，例如被悬挂被凌虐的平民尸体。

不管是扩大或是收缩，详细还是简略，都是围绕故事的中心的，而在《南京！南京！》仲，由于这样一个敏感而易碎的中心题材，各种片段都被凸显得更细腻而意味深远了。

4、        南京中的人们

角色是故事的灵魂，主角是连接故事的主轴，然而无论主角还是配角都是故事中不可或缺的要素。《南京！南京！》却很难定义出主角和配角。是代表反抗的中国军人陆剑雄、是代表挣扎的知识分子唐先生、代表尊严的老师姜淑云、代表人性反思的日本兵角川，还是代表母性的唐太太、代表美丽与倔强的小江、代表战火中花朵的唐小妹，或是代表了希望的小豆子？也许他们都是主角，在以一个个鲜明的人物形象述说着南京城的抵抗；又也许他们都是配角，用一个个血与泪的故事陪衬着南京这座生死之城。

在故事中纵然没有一个可以绝对称之为主角的人物，却有一个贯穿全剧的灵魂——小豆子。虽然没有一个完整而清晰的剧情交代小豆子身世背景、过去将来，可是他却是穿插出现在电影的每一个片段中。从一开始与中国士兵陆剑雄并肩作战，到被陆剑雄在枪口中保护下来，再被送到难民营帮忙照顾他人，到与姜老师一起拯救枪口下的中国人，到最后被释放，在春天的原野上笑靥如花的吹蒲公英。可以说小豆子代表着的是中国人、或者说是南京这座城抵抗精神的延续，是从陆剑雄到姜淑云再到其他中国人的延续；小豆子不是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人，可是小豆子却代表着一个民族的希望，充满了生命力。成为故事中一抹温暖的色彩。 

有人跟我说，《南京！南京！》是一部适合男生看的电影。我反而觉得《南京！南京！》是一部适合女生看的电影。导演用最细腻的镜头，最诗意的文字，最唯美手法去塑造一部本该血腥的战争片。虽然压抑，却没有超越极限的暴力与血腥，这大概是导演还不够勇气，也大概是观众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勇气吧。